冬天已經來了
袖子接袖子，把手藏好
的確有點冷
而且容易被雨刮臉
愛人過來就開始暖和
以及剛好聞到
熟悉的香水

有幾台車排著隊走
有幾個人毫無所覺，穿著短袖
有一個秩序健康的世界
在我旁邊。在我的深夜
他們都睡了
我的大衣掛在牆上
潮濕性質彷彿藏著一天的秘密
包括風吹雨打的氣候
讓人不耐
雨傘碰觸雨傘使人厭倦
人與人眼神交會
冷感的像是輕易許下諾言
還好，的確有點冷
然後不時聞到愛人

世界反覆重疊的現實與想像
銀花與花
還有我逐漸反潮的眼鏡
一起淋雨的愛人
時間移動物事
旅行者式的變質
玻璃上霧什麼都不清楚
也就是我晚睡
仍然作夢的原因
另一個衰弱的地球正運轉著
住滿剉刻粗糙的人類

事實上，仇恨是由我們的熱情
我們的汗脂
還有一些眼淚
多少有點愛
組成的時候我們只相信一件事
猶如完好的機械文明
督促我們執行

更晚的時候，我會在無花果樹下
用血染指的木槌
鐵釘，還有一個名字
像是零件拼湊完成
櫥櫃上的模型

我會常常想起
更晚的時候，我會離開
將指示物安靜而完滿
置放在理想的午夜
你就會發生意外
而原因讓人牽掛
有些環節其實難以推理
像黑貓跳過屍體你又會醒來

我提醒我的愛人
不要在薄涼的季節
探究自己的僥倖
風鈴搖晃時就以為得到了風
然後傘掉時
以為臨幸了雨

故意不談命中注定
怕所有得到都將是失去
四月的雨去得很快
你馬上迎接夏天的風
隨即又到了夏天的無風帶
冰淇淋正在溶化

失去的刻不容緩
糖分可能引來蟻群
這時候明白
僥倖就是保險
盲目的事情就等待它成為規律
如果找到樂園
最好不要發現方舟

我為我的發育感到痛苦
內褲與性器
像未爆彈持續被輕輕摩擦
相當生氣
災難發生以前
我曾經求助於老師
被當個案處理
一切擁有正當程序的
慈祥的正義

我曾經為自己的獨特
感到欣快，在教室跳舞
向同學求愛
老師將我帶到一間實驗室
我以為他總算
總算明白可以侵犯我
但到隔天都沒有過來
我帶著飢餓睡眠
做一個背叛的夢

---我其實並不是在說這世界的事


裝上必須的電子儀表
在灰濛的誤入之都
晨間午後，規律自己的脈搏
追隨那背影直到放棄
而那人與霧相通
與高樓透光
冥思間瀰漫鏽蝕的氣息

以一種有機體的心
無機體的心情
想起往事如攤睡階梯的貓
被人拾進盒子分屍
我始終想不起牠是否活過
一如往常什麼都可能忘記
也可以聊表妄為

順應早出晚歸的宇宙
維繫疤的榮光
傷痕像衛星旋轉
禁不起稀薄的大氣為底線
每天只對一顆流星放行
偶爾許願
如果那人復活
總有幾句話可以說